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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员外”源流考

(2011-07-24 21:04:5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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冗官

冗员

简政

编制

武则天

杂谈

何谓“员外”?大概十有八九的人都会说:“员外就是财主。”这并不奇怪。《水浒》中的卢员外,《梁祝》中的祝员外,不就都是财主么?

其实,“员外”是一种官衔,如今的当官的被称为“长”字号,“员”字号的是平民百姓,古时候的官都是“员”字号的。“员外”者,“员数外别置”之谓也,也就是超编制的或编制外有官员,但“员外”虽在“员”外,其待遇却和“正员”一样,这有点像今天有些地方流行的“正处级调研员”,“正厅级巡视员”,“副厅级组织员”,或“享受副省级待遇”之类的官职,当然,这比喻也是跛脚的,未必确切。

编制满了,再要封官,只好别置“员外”。可见,这“员外”并不是什么“人才济济”的征兆,也不全是安慰那些年纪大、资格老的有功之臣的权宜之计,十有八九,倒是“冗官”、“冗员”的一个标志。这种时弊的出现,或许同那些有权封官的人将官衔当作自己的本钱,而这本钱又是一张可以“无限透支”的支票有些关系。

武则天当皇帝时,有一首讥讽时政的民谣,曰:“补阙连车载,拾遗平斗量,欋椎侍御史,碗脱校书郎。”补阙、拾遗、御史、校书郎之类的官,多得可以用车载、用斗量、用耙推,而且都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般,可见这封官之多、之滥,实已令人瞠目。武则天就是以官衔这张支票的“无限透支”来收买人心的,但她还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亲手造成的这种时弊,因而,当有人拿着这首民谣向她打小报告时,她没有恼火,只是笑着说:“但使卿等不滥,何恤人言。”在她当公的时候,得官果然容易,然而,“不称职者,寻亦黜之,或加刑诛”,丢官,以至丢脑袋也是挺利落的。

大置“员外”的“盛举”,正是在武则天死后不久,即唐中宗神龙二年的事。唐中宗时的左拾遗辛替否曾经为此上疏,曰:“臣闻古之建官,员不必备,故士有完行,家有廉节,朝廷有余俸,百姓有余食。今陛下百倍行赏,十倍封官,使库府空竭,流品混淆。”辛替否虽是朝廷命官,得从朝廷的角度来看待这种时弊,因而,“十倍增官”的危害,首先就是“库府空竭”。但他也想到了既能载舟也能覆舟的“民”,因为只要“百姓有余食”,这“库府”是不会“空竭”的。既是“库府空竭”,必先“民不聊生”。至于“流品混淆”,或许指的是“员外”或“同正”之类该套哪一级哪一品过于繁杂,但是未必没有贤与不肖、人才与奴才的混淆以至倒置的意思。建功立业者可以当官,行贿送礼的也可以当官,有真才实学的可以当官,滥竽充数的也可以当官,这“官”在人们的心目中就失去了份量。何况佞人蜂涌,庸才济济,被挤掉的倒往往正是清廉、正直,能为国为民办点实事的人才。犯颜直谏,要唐中宗“精官简政“的辛替否,大既是意识到了这一层的。

中国历史上还有过一种叫“员外郎”的官,原来也是“员外”设置的。但它与“员外”不同,随着官制的沿革,已在唐之前就被列入正式编制。以后的“员外郎”就是尚书省各司的次官,或称“副郎”,是相当于今天的“副部长”的。“员外”则一直没有变成“员内”,它的变化只在于到了宋代之后,财主出钱可以买个“员外”当当,而当了“员外”之后依然还是财主。这就是难怪今天的人们会将“员外”混同于财主了。

“员外”可以卖钱,这也正是它的末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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